苏鸢当然听见了，只是不敢相信。
没有人会相信，过去杀了自己的人在这里神情款款的像她告白。
但其实这早有预兆。
那些最初的帮助，偶尔看过来的眼神，甚至于让她故意看见和“云秀”的亲密举动，都是在试探她的心意。
只是苏鸢刻意的忽视这些细节，回想起来，其实已经十分明显了。
“我不明白。”苏鸢说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沈聿礼诚恳的一条条说来：“自私、有手段、暴力……”
“等等。”苏鸢打断他，“你是不是又什么误解？我问你为什么喜欢我，你说我一堆缺点做什么？”
沈聿礼静静的看着她：“这不是缺点。”
苏鸢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又听见沈聿礼说道：“我喜欢你的与众不同，你的所有手段都是为了想要得到，冷静、果断而又自信，这些都是为了你的灵魂染色。”
他一次性几乎将一生要说的夸赞词说完：“这些很难不吸引到我。”
沈聿礼脸色依旧平静，白皙修长的手心这次没有盘着佛珠，而是轻轻搭在了车座一旁，指尖有些颤抖。
他在紧张，即便在他死前，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沈聿礼胸口微微起伏，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所以，你的答案？”
他浅淡的眼眸深深望进苏鸢眼底，苏鸢心跳骤停，平生第一次觉得无措：“我……”
说实话，她有些茫然。
其实她该在第一时间拒绝，不管是出于任何心理，亦或是本能，都告诉她应该拒绝，随后狠狠嘲笑沈聿礼。
应该狠狠将他踩在脚下，然后说：“沈聿礼你也有今天？之前不是要杀我吗？现在柔情给谁看？几年不见，拉的可以啊！”
可一看见沈聿礼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爱美的天性作怪，她从第一次见面就始终对沈聿礼抱有别样的情感。
几百年是在沈聿礼杀了她之后，依旧能和他心平气和的对话。
随便换个人这样对她，她把那人大卸八块都不够解恨。
但其实也不是这一次，上一世他们之间作对这么久，自己好像从未恨过他。
没有人会知道。
那个雨夜，那个暗巷，其实她的手中也有一把枪。
沈聿礼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在保镖举起枪时，她有足够的的时间带着他一起死。
为什么没有动手呢？苏鸢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在自己想要伸手去摸身后的枪时，看见了沈聿礼的眼睛，和她初见他时一模一样，暗沉的像是不见光的深渊，又像是深邃的水，随便来点风吹，就能荡开层层涟漪，如此脆弱而柔软。
于是怎么都下不去手了。
一如现在，对着这样的眼神，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冷情的话。
“……我得想想，给我点时间。”苏鸢摘下头盔，捂着头，有些头疼。
沈聿礼沉默了一瞬，说道：“你可以拒绝。”
苏鸢一顿，小心地说道：“那我就拒唔……”
话还未说完就被沈聿礼堵进了喉咙，苏鸢只觉嘴上一片柔软，带着些冰冷。
沈聿礼隔着她一指的距离，连呼吸声都清晰入耳。
“前提是，你说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