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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便是三日,三日间路小凝几乎从未与宗政烨开口说过话,倒是对冥界阴差友好得很。
听闻冥王出关,阴差忙领着路小凝与宗政烨前去拜见。
行至冥殿,殿中灯火通明,大殿气势恢宏,不同天界仙气袅绕,但也肃穆威严。
冥王一身黑底银龙王袍端坐其上,路小凝与宗政烨行了一礼。
礼方毕,路小凝就忙不迭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冥王陛下,我是孟婆之女路小凝,我阿娘她仙身殒灭,您掌管九泉,神力通天,能否寻回我阿娘神魂,让我阿娘重入轮回?”
冥王看着路小凝,孟婆之女他是见过的,说是痴儿。
但也是孟婆敛了她一缕精魂熬成孟婆汤,普度众生疾苦,说来是个有福泽之人。
可冥王只是叹息一声:“路小凝,你可知女娲为大地之母,而你孟婆一族是后土之神?”
路小凝有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不知冥王何意。
“孟婆一族与女娲族人一样,你们生来便是上神,只因你们属五行之外,没有轮回。”
言罢,路小凝只感觉脑子好像嗡了一下,不知为何,眼泪潸然而下。
其余的她不懂,但是她知道,不入轮回意味着什么。
没有轮回便没有来世,没有来世便自然陨灭无息。
路小凝摇头:“不会的,阿娘说了只有世间大恶之人方才没有轮回,我阿娘一生良善……”
没待她说完,冥王便道:“你阿娘说的是俗世凡人,并非神魔鬼怪。”
“不,我有阿娘残存的精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我阿娘复活的!”路小凝哭着,转身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宗政烨微微皱眉,冲冥王告辞便追了上去。
冥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出了冥王殿,路小凝擦干脸上的泪水,一路回到了忘川,嘴里还喃喃着:“阿娘一定还在。”
她跑着,身子一重,跌倒在河畔。
忘川河水幽碧,其间还有恶鬼魂灵在水中挣扎,鬼形可怖。
路小凝被吓了一跳,刚想哭,可脑海中又想起阿娘曾经说的话。
阿娘说,不入轮回的魂灵都会堕入忘川。
她一怔,看了一眼幽碧的忘川水,抬脚就要走下去。
可是下一秒,她感觉身子被人拽住,她回头,看见宗政烨的脸。
“你要做什么?”宗政烨的神色一如既往。
路小凝挣开他的手:“我不用你管,我要找我阿娘!”
宗政烨愣了一下,人已经踏入忘川。
忘川里的恶鬼最喜鲜血,路小凝方才走了两步,腿就好像被什么重物拖住。
河水向冰渣一样,流过她的肌肤,划出深深浅浅的伤痕。
鲜血缓缓涌出,其间恶鬼争先恐后饮血。
尖利的爪子划破她的皮肤,甚至直将她往河里拉,就像要整个把她吞噬。
可是路小凝像是毫无察觉一样,不顾疼痛,只是执着地往忘川深处淌过去。
宗政烨抿唇皱眉,说到底,孟婆陨灭与他脱不了关系。
不由多想,忘川掀起一股巨浪,眼看就要把路小凝淹进忘川。
“不好!”宗政烨神色一紧,变出长剑,一剑斩向巨浪。
浪中恶鬼瞬间消散,宗政烨又向忘川横劈一剑。
剑气穿过路小凝的身体不过轻刮了一阵风,而忘川恶鬼尽消,只剩河水呜咽而过。
若是从前,路小凝定是欢喜地凑上前,说他厉害,念念叨叨个没完。
而如今,路小凝连侧目看他一眼都不曾,只是一身鲜血的在忘川一声阿娘,阿娘的叫着。
她喊到喉咙嘶哑,忘川之上也未曾有人应她。
终于她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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