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手腕处的颤抖，叶蓁怔愣之后，满脸的冷色减退几分，抿唇道：“霍霁，我跟他没什么。”
“我没谈过恋爱。”
她不愿去刺激霍霁，刺激他对她没什么好处。
霍霁会忍她，不一定能忍萧晟。
男人的脸离她一根手指距离，温热的鼻意交缠融合，血红的眸子渐渐清明，茫然又不敢相信。
他低哑中道：“哄我？”
“没有哄你，我之前说的话就是故意气你，我没有前男友。”叶蓁偏头，不去看他的神色。
她生硬又道：“不要去为难萧晟，我不喜欢他，没有骗你。”
霍霁无数次说服自己去接受叶蓁被人占有过，无数次在底线将自己拉回来，无数次控制自己，叶蓁的坦白就好像千斤锤，一下子砸开脆弱的底线。
他只想……占有……完完全全的拥有她……
让她属于他。
持续的沉默，她下意识看向霍霁，他眸光炯炯，好似平静的湖面掀起波涛汹涌，快将人湮灭。
“霍霁……”
察觉到危险的叶蓁本能的挣扎，微张的唇被人强势堵住，窒息扑面而来，紧接着腰间衣角有凉意探进，粗粝的大手紧贴她的腰间。
叶蓁眼神充满惊色，不停的挣扎，很快又放弃挣扎，闭上眼睛去接受霍霁的占有……
从高中到现在，她依旧没有选择的权力。
脸颊触及到温热的湿感，霍霁的动作停顿下来，眸光里女人闭着双脸，顺着眼角有水光，脸上浅浅的梨涡，倔强又委屈。
被什么猛的撞击，他神色逐渐清明，探入衣服的大手收回来，颤抖的扯好她的衣服，鼻尖轻碰她的鼻尖，低声道：“别哭，是我混账。”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爱叶蓁，只想哄着她，顺着她，让她喜欢她一点，就一点……
他不贪心。
叶蓁成年后了，很少会情绪外露，这会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情绪，但也只是冷冷的骂了一句，“霍霁，你混账。”
“嗯，我混账。”
霍霁低头吻在她的眼角上，带着几分哄意，又低声道：“别哭了，我最怕你哭。”
“我去做饭，好不好？”
叶蓁这会自然不会搭理他，霍霁动作轻柔的从她身上起来，拿过沙发毯盖在她身上，之后又给她放了一部电影。
嘈杂的声音掩饰客厅的宁静，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香味弥漫在整个客厅，也不知道是想哄叶蓁，还是在抚平内心的烦躁，霍霁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但叶蓁只吃了大半碗就不吃了。
霍霁也没有勉强她，只是温了一些在锅里，半夜的时候，叶蓁确实饿了，也不敢让自己饿一晚上。
不然一早肯定胃疼。
她起身本想去厨房随便煮点吃的，一打开锅里，排骨汤是温的，饭也是温的。
她刚想盛点，就听见背后的脚步声，扭头看过去，男人一身黑色棉质睡衣，头发凌乱，手指插进头发里，轻轻往后扬了一下。
“排骨汤泡着饭吃，太硬了你胃受不了。”
没等她说什么，他走进来拿碗，盛饭后又舀了汤，搅拌好才递给她，怕她当着他的面吃不好。
他转身回到卧室。
叶蓁吃完洗完碗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推开卧室门发现霍霁还没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她平时睡前看的书。
见她进来，他没说什么，合上书，掀开被子的一角，示意她躺下来。
等她躺下来，他自然而然的将她抱在怀里，双脚捂着她一年四季冰冷的脚。
大概是太凉了，他微蹙眉头，下一秒，伸手去摸她的脚趾，叶蓁一惊，很快他就松手了。
第二天，家里就多了一个泡脚桶，除了每天早晚涂某种生发药，以及睡觉前泡半个小时的脚，霍霁安静到让人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除夕夜的前一天，叶蓁给宋妈宋爸送新衣服回去，宋妈这次倒是没问她和霍霁是不是吵架了，估计上次恩爱的话让她很放心。
下楼没多久，叶蓁就接到金墨的来电，她挂断他又打过来，她接通道：“有什么事？”
“叶蓁，你跟霍霁又发生了什么？他妈的，他不要命的做治疗，刚才抑郁药吃多了，送进医院洗胃了。”
金墨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哎，算了，等会他知道我说你又要踢我一脚，你过来看他吧，南珠医院，301。”
叶蓁脑子像似反应不过来，好半天才“好”了一声。
医院
金墨对着霍霁唠唠叨叨：“我真服了你了，让你配合治疗，没让你过度治疗，一瓶药是你能吃的吗？”
“你再这样下去，你就等着去地府等叶蓁吧。”
见他不吭声，他叹了一口气，又关心道：“你们又是怎么回事了？”
“她被我吓哭了，我控制不住情绪。”霍霁揉了揉眉心，他已经很克制了，但只要叶蓁的身边出现任何一个男人。
他就会感觉到危机感，那种危机感让他毫无理智可言。
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叶蓁离开。
放手过一次，他受不了那种滋味了，就算叶蓁恨他，也好过她不在身边。
金墨：“……”
他也没劝他，劝他放手他肯定不肯，坐在沙发上，“医生说了，只要你配合治疗和吃药，几年就可以治好，是你一直不配合。”
“现在你是配合，一次一瓶药。”
“太子爷，你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只要情绪正常，叶蓁要是不喜欢你，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其实他就算有抑郁症，上赶着来的女人多的是，不过不是叶蓁，他看不上眼。
然而叶蓁恰恰也不吃有钱那套，否则早就哄着他。
两类人硬凑成一类，不碰得头破血流是不会罢休。
想到这里，他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觉得高中的叶蓁就有一点喜欢你，后面可能是你吓着她了。”
他也能理解叶蓁为什么躲着霍霁，谁让霍霁太偏执了，偏执到不太正常。
有男生找叶蓁借橡皮擦，他都能生气，堵着叶蓁让她不许给别人橡皮擦。
女生胆子本就小，一次两次这样吓，肯定见他就跑。
对上某人的视线，他又分析道：“你不信？你还记不记得高一下学期，你上体育课那会，叶蓁就站在外面看我们打篮球，像她那样的好学生，为什么要花时间看我们打篮球。”
“要么喜欢你，要么喜欢我……别别别，她肯定不喜欢我，我只是打个比方。”
“还有一次，你不是生病没来吗？叶蓁问你什么时候来，说笔被你拿走了，一只笔的事，她要是讨厌你，肯定不会问。”
“她那会不说喜欢你，也肯定对你有好感。”
刚到门口的叶蓁正好听见这句话，搭在门把的手顿住，神色恍惚。
高中
迎接盛夏的第一波蝉鸣，在篮球场的枫叶树上吱吱不停，压过少年们打篮球的声音。
叶蓁从小卖部出来，路过篮球场，余光瞥见穿着一黑一白的两个少年打篮球，她的余光渐渐锁定在黑色短袖的男生上。
他身形颀长，跳动间露出一截腰身，隐约可见精致的线条，少年的肆意和飞扬暴露在阳光下。
像似触及什么不可按的按钮一般，她收回视线，低头小跑起来，没几步又停下。
站在枫叶的树下，手里扬着一本单词小书，余光却千万次落在篮球场上。
篮球场上，金墨气喘吁吁的弯腰，“你真变态！咦，叶蓁，太子爷，叶蓁在看我们打篮球。”
脚踩着篮球的霍霁朝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女生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宽大的校服显得她瘦瘦小小。
他大步跑出篮球场，几步上台阶，最后站在她的旁边，高出她大半个头，扫了她手里的书，懒懒道：“叶蓁，你别学习傻了，这么热站这里背单词。”
叶蓁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慌张的合上书，瞪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脾气挺不错的。”
霍霁从兜里摸出纸给她擦额头，叶蓁惊到跟兔子一样，抬脚就跑。
霍霁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回到教室凑近叶蓁耳边，“宋兔子，跑得还挺快的。”
宋兔子脸红眼睛红，“不许给我取外号。”
“好好好，不取就不取，别生气。”霍霁相当没脾气的哄她。
叶蓁趴在桌子上，耳朵红到她自己都不敢摸，突然一只手戳了她的耳朵，她立马站起来，“霍霁！你干什么？”
霍霁倒是被她吓了一跳，一时没坐稳，“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金墨跑过来瞪大眼睛，“我去，这么刺激？”
霍霁站起来就给他一脚，“滚。”
这时，班主任从前门进来了，顿时嘈杂的教室安静下来，霍霁翻起凳子规规矩矩坐下。
等班主任走了他拿着草稿本给旁边的叶蓁扇风，小小的耳朵久红不下，“叶蓁，你是不是中暑了？”
“关你屁事。”叶蓁凶巴巴的模样，配上可爱的梨涡，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你别吼，等会缺氧了我还要给你做人工呼吸。”
“不要脸。”
霍霁一边扇，一边小声道：“不要脸，要你。”
“你真不是中暑了？”
叶蓁气得踢他凳子……
……
“你来了啊，进来吧。”
金墨出门就看见叶蓁站在门口，打开门让她进去，与此同时小声道：“你说他几句，也就你说话他听。”
等叶蓁进去，他就关上门，叶蓁望向霍霁，此刻的他脸色不正常的苍白，有几分病态感。
她也没说什么，坐在旁边等他输水。
病房安静到只剩下楼道传来的走动声，金墨扒在门口的玻璃窗偷看，见刚才还浑身炸毛的霍霁，这会跟顺毛一样温顺。
他心里“啧”了一声，在外是老虎，在叶蓁面前就是小猫咪。
叶蓁要是喜欢霍霁，霍霁这辈子怕是都要烧香拜佛了。
哎，也只有叶蓁能让他开心点。
等到输水完，已经是晚上七八点，到家九点多。
叶蓁主动进厨房炒了一个蛋炒饭，一人一碗，霍霁余光瞥了她一眼，低头抿唇上扬。
吃完他把碗递给她，有些得寸进尺，“我还要吃。”
叶蓁没说什么，站起身又去厨房舀了一碗出来，之后两人就没说话，吃完霍霁主动去洗碗。
出来就看见叶蓁蹲在茶几面前，拿着他的药瓶，两粒，两粒的放在小方纸上，之后又折好放在抽屉里。
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她淡淡道：“一次两粒，吃完了再找我要。”
说完把剩下的几瓶药提着去书房了，关进她的保险箱里。
客厅的霍霁眉眼和嘴角的孤度扬到人体的极限，大步走进书房，在叶蓁的注视下，弯腰亲她额头，“明天回你家过年。”
“我和你一起。”
叶蓁抬手抹了额头一下，忍不住瞪他一眼，男人却像是得了什么好话一般，满含笑意的看着她。
是的，叶蓁瞪他，骂他，胜过一言不吭。
叶蓁绕过他进卧室，前脚进后脚身体就凌空，她惊了一下，转眼就看见霍霁的脸，他独有的磁性声，“带我回家过年。”
“不带就不放你下来。”
叶蓁噎住，绷着脸道：“霍霁，你是不是无赖？”
“是。”霍霁挑眉，一点也不否认。
叶蓁：“……”
“我想跟你一起过年。”霍霁直白道。
叶蓁抿唇，沉默好几分钟才低声道：“好。”
霍霁漆黑的眸子带着亮光，沙哑道：“真让我去？”
“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叶蓁没好气又无奈道。
“我不想你生气。”霍霁低垂眉眼，睫毛浓密，投下阴影。
从见到他那天起，叶蓁就没有那一天不生气，莫名一时没了脾气，头疼道：“放我下来。”
霍霁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按着她的肩膀，“我去拿泡脚桶，别动。”
叶蓁余光瞥见黑影进去浴室，收回视线，突然，听见浴室里“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摔在地上。
她站起身走过去，霍霁脚下是她的才买的护肤品。
霍霁抿唇盯着她，“我不是故意的。”
“别生气。”
叶蓁最难哄了。
男人冷俊的面容带着一丝违和的小心翼翼，叶蓁沉默，最后没忍住纠正道：“我没那么容易生气。”
“赔我。”说完转身就出浴室。
“好。”
霍霁最怕她生气了，今年他只想好好跟她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