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怡不飘了。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看向冷瓷，一脸兴奋。
“还有这种符？”
“哇咔咔！那冷枝枝岂不是要哭？”
“快快快，我迫不及待要回镇北侯府了！我们再买点东西就回去！”
“买买买，我要买冰糖葫芦，买杏花酥，买瓜子回去看戏！”
……
冷瓷戌时才回镇北侯府，她拎着两包杏花酥，一包重阳花糕，一包凤尾酥。手上还拿着两串糖人，三串糖葫芦。
酆怡许久没逛过街市，再加上现在变成鬼魂，走多少路也不觉得累，于是拉着冷瓷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也是因为冷瓷的身子吃不消，不然她们还得接着逛。
“好香好香……”
“快点再快点，快要馋死我啦！”
“十年没尝过点心的味道，我今天要一口把它们全吃了！”
冷瓷语气不自觉有些宠溺。
“我也没多少钱，你最想吃的那几种没能买给你。”
“不过今天开始，我们就有钱了，下次再来就可以买了。”
酆怡两只眼睛盯着那些点心不松开，就差把眼睛粘上去了，“没关系没关系，这些我也喜欢！我喜欢我都喜欢！！哇咔咔！”
看她这样子，冷瓷不由微微一笑。
然而下一瞬间她便笑不出来了。
她不过刚刚迈进侯府的大门，便感觉脸上一痛。
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她脸上。
当那东西掉到地上后，冷瓷方才看清，是一锭银子。
“——给我砸！”
“——这坏种不是喜欢钱吗？全给我砸她身上！”
冷山的声音裹挟着怒火传来。
接着冷瓷身上就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
碎银子被小厮们狠狠扔到她身上，又咕噜噜掉在地上。
其中有一块碎银砸到了寸劲，冷瓷一吃痛，手里的点心便全都掉到了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冷瓷身心疲惫，来不及作反应。
其实在靠近镇北侯府大门时，冷瓷也小心瞧了瞧，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没想到他们在门后藏着。
冷瓷皱眉看着地上的纸包。
里面的点心定然是碎了。
来不及心疼，冷瓷赶忙将另一只手背到身后。
酆怡心心念念的糖葫芦，可不能再毁了。
身后的大门已经关上，冷瓷退无可退，就任由他们狠狠砸了十数息的时间。
抬眼看见酆怡气到流血泪的神情，冷瓷便想着赶忙将地上的点心捡起来。
可冷山快她一步。
讽笑一声，他一脚踩在点心包上！
“——捡什么点心啊？捡钱啊！”
他甚至还狠狠地碾了碾。
纸包被碾碎，里面的点心也被压成泥挤了出来。
酆怡一口咬到了冷山的脚上。
她气的眼珠子都掉了出来，血泪哇哇淌。
然而她只是一个缥缈的存在，她的拳打脚踢辱骂撕咬，别人根本感受不到。
冷瓷敛眸，眸色隐在长长的睫毛里看不清晰，“像你这样随意践踏食物的人，饿死，是最合适的死法。”
“装什么悲天悯人呢！”冷山嗤笑一声，“我适合饿死，那你呢？你这样抠搜恶心，掉进钱眼里的坏种，被钱砸死岂不正合适？
刚刚那么好的机会，我们都费钱费力砸了，你怎么没被砸死呢？”
冷山瞪视着她，那张不差的皮相上，充斥着憎恶，气恼，讽刺。
看他的神情，冷瓷肯定，他是真的想她去死的。
冷瓷心底发凉。
先不论亲情有无，指单论这个人。
侯府栽培出来的贵公子，就只会跳脚谩骂，问责扯皮。
他这样，让她更不愿回想自己前世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祈求亲情的样子。
“说话呀！”
“你不是很能说吗！”
冷山见她不敢还嘴，心头痛快了一些，但仍不解气，
“别以为不说话这件事就能轻飘飘的过去！”
“关门打狗完成了，现在可以把狗赶出去了！”
“开门！”
随着他声音落地，便有人上前把大门打开。
冷山居高临下地睨冷瓷，“说你呢！你在我眼里，就是一条不知死活的狗，赶紧给我滚出去！”
冷瓷对上他的目光，蓦然一笑，“若娘亲还活着，见你如此对我，会怎么想？”
闻言，冷山高高在上的神情瞬间出现一道裂痕。
娘亲。
这个词语让他心头一滞。
这丫头，卑劣的事情做的太多，让他几乎都忘了，即便她再怎么狡诈市侩，她也终究是母亲的女儿。
她走丢之前，母亲是将她捧在手心里当明珠一般养着的。
曾经他只想要摸摸襁褓中冷瓷的小手，都需要央母亲许多遍才行。
如今却……
正想着，记忆中其他言语骤然闯了进来。
那些言语让他痛苦万分。
另一张和冷瓷一模一样的脸，也骤然闯了进来。
这张脸让她心底一柔。
短短几息之间，他心中已过了千般想法。
不管怎么说，他的怒火已消散了大半。
他从鼻息中哼出一丝笑，“你提起娘亲，无非是想自己不被赶出去。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
想不被赶出去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诚心诚意对枝枝道个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我自会留你一口饭吃。
道歉，便不用被赶出门，你明白吗？”
冷瓷目光平和，声音平静，“让我出这道门，可以。”
“只从此之后，你我将不再是兄妹。你我亲缘，如同这些点心，再无法复原。”
话音落地。
冷山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瞬间再次燃起。
他气得嘴唇哆嗦，瞪了半天眼才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还有脸和我断绝关系？？”
“好啊！你去！”
“出了这道门就不是我妹妹了是吧？”
“好好好，快点去！出去晚了，我要还派人乱棍把你赶出去呢！”
冷瓷也不多加争辩。
她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也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的信息。
看来冷山，不知道母亲还活着的事。
冷瓷转身走出了侯府。
冷山更气了，追出去骂，
“你以为我对你次次容忍，是看在娘的面子上？你错了，我们兄弟几个对你的好脸色，都只因为你长着和枝枝一样的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