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爱琪的话回荡在陈赞成耳边。他知道两个女儿如此讨厌自己的原因，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在妻子临死前没有赶到医院。只有两个女儿听到了她“来不及了”“帮妈妈照顾好爸爸”之类的话，陈赞成自知理亏，他那时并不是在出任务，而是在培训基地里接待领导参观，他自作主张地认为“结束大合影之后再赶过去医院也来得及”。
　　到现在为止，两个女儿还认为妻子死前如此痛苦是因为自己，而最喜欢妈妈的大女儿陈珍尤其痛恨陈赞成。从小到大，他也确实没有参与过几次育儿活动，这道隔阂或许是永恒的。
　　看到南南正在集中注意力玩玩具，陈赞成眨了眨眼睛，诉苦道，“本来是挺好的，前段时间，浩真被他班里的不良少年带着一起杀了只猫，派出所的人都来了，你姐就又把错怪在我头上，说我没看好他，不是，我周六日也不休息，不可能一整天都看着他吧，况且，他都十几岁了，我哪里管得着呢？反正这几天都没给我好脸色看，我已经忍了好久了今天也是的，我提了一嘴叫她留下来一起吃饭，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你和南南会过来，你知道她说啥，她说她跟我不是能一起吃饭的关系！”
　　“杀猫？怎么回事？浩真也参与了？”陈爱琪紧皱眉头。
　　“没参与！但是他当时在旁边，说是不敢走，那是一个恶霸小子来的。”
　　“他班上还有这种孩子？浩真不是在重点班吗？”
　　“哎呀，这还用问，肯定是是找人走后门啦，那小子家长就是一卖猪脚饭的，还真以为送进重点班孩子就成了重点班的人了呢。”
　　“那最后怎么办？”陈爱琪的表情充满担忧。
　　“浩真虽然没做，但我还是叫他给人赔礼道歉了。不过，听说那个恶霸小子也老老实实地给人家道歉了，检讨书也写了，不知道真的假的。”陈赞成半信半疑地转述了浩真的话。
　　“哎呀，现在的孩子，真是很容易学坏，”陈爱琪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浩真周末也住在你这里？”
　　“偶尔，他学校离这里近嘛，”陈赞成拍了拍大腿，“我也忙得很，管不上他，你姐又不愿意过来一起住。”
　　陈珍每隔两天来给陈赞成做一次饭，即使齐浩真住在这里，她也从不在陈赞成家过夜。陈珍租的公寓在花祢车站的公司附近，平时她住在那里往返上下班，换做以前，浩真周末会回自己家。不过，开始上语文补习班之后，他住在陈赞成家的次数更多了一些。
　　陈赞成与齐浩真之间的关系正在悄然发生改变，这一点他也慢慢感受到了。从前总是与外公讨论各种话题的孙子，现在回到家只是默默的回到房间，陈赞成好不容易休息时，浩真也会去图书馆待一整天。不过，是不是真的去了图书馆，陈赞成现在也不敢肯定，他希望如此。
　　但他并不担心，浩真虽然从以前开始就对消防员这个职业表示出关系，也从来都没有明确说过要以此为目标。但今天早上结束消防演习之后，负责拍照的其中一位老师向他透露，在班会课上收集未来的理想职业时，浩真写上了“消防员”三个大字，更让他坚定信念，孙子浩真将会继承自己的事业，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英雄。
　　齐浩真的前四分之一的人生，一直在三个理想职业中犹豫不决。如今，他终于能够定下自己的终身目标——成为一名“消防员”。和学习一样，定下了目标就有了动力，齐浩真感觉到自己的全身血液都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