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鸢没有拒绝一个母亲的心意。
离开丞相府时,天空下起绵绵细雨,她恍惚看见五年前沈寒枫回丞相府的样子。
那时他虽瘦,却朝气蓬勃得很,他不懂丞相府规矩,却对每个人热情亲近,甚至还给素未谋面的父母、弟弟、表姐准备了礼物。
对啊,礼物!
洛清鸢策马回到长公主府,冲进书房里胡乱翻找起来。
丫鬟从未见过自家长公主如此疯魔的样子。
她颤颤巍巍开口:“长公主,您在找什么?不如奴婢帮您找吧。”
“本宫记得历年来收到的礼物都放在此处,为何会不见了?”
洛清鸢语气焦急,回头看向亦步亦趋的丫鬟。
“本宫不在的这些时日,是不是谁来过书房?”
丫鬟闻言,立马跪了下来。
“长公主恕罪,这两天除了奴婢进来打扫之外,就只有驸马来过。”
她伏下身,磕头认罪。
“奴婢和驸马说了,书房是您的机要重地,若非您的允许是不可以进来的,可驸马说,他是您的夫君,是长公主府的家主,只要他想,这长公主府没有他不能进的地方。”3
听到这话,洛清鸢还有什么不懂?
这百宝柜上摆着各种他人送来的珍贵之物,为何却偏偏不见了沈寒枫送的那件东西?
除了是被沈墨辰拿走,没有别的可能了!
想到这里,洛清鸢大步向栖梧院走去。
“砰!”
院子大门被大力推开,洛清鸢一脸怒容:“拿来!”
沈墨辰原本还想装装糊涂,见她这副样子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
“表姐,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了,可现在你就为一个破玉坠子,对我连杀心都起了吗?”
洛清鸢蹙眉,否认。
“你若做错事,只有官府和你的父母管教约束,本宫怎会想杀你?”
她伸出掌心,语气温和了些。
“墨辰,那是寒枫赠给本宫之物,本宫想要留个念想,你何必拿走?”
沈墨辰一笑。
“表姐,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以前你面对我,从来不会自称本宫,你对沈寒枫那个混账,也总是直呼其名的,为何你现在对我这般生分?”
他拿出当年沈寒枫送的白玉坠子,直直丢向燃烧的火盆。
“就是因为这么个破玩意儿!就是因为一个在山上长大的村夫!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要我了,都变了心,表姐,你和娘怎么对得起我?”
洛清鸢却根本不听沈墨辰说了些什么,直接向火盆中抓去!
烈火灼伤指尖皮肉,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将发烫的白玉坠子牢牢攥进掌心。
“表姐,你疯了!”
沈墨辰扑上前,想要看看洛清鸢手上伤到什么程度。
却被洛清鸢冷冷推开。
“墨辰,从小到大,丞相夫妇对你视如己出,将你当做亲生儿子般悉心教养,尤其是你娘,因为你,哪怕寒枫回家,她都依旧要更宠爱你,就是生怕你敏感多心,可现在你却问她怎么对得起你?你难道没心吗?”
沈墨辰一怔,神情痛苦、挣扎、怨恨、不满……
他脱口而出:“真正没有心的是你啊,表姐!”
“我和你十几年的感情,难道就比不过他沈寒枫的救命之恩吗?”
沈墨辰哀怨地看着洛清鸢,一字一句地质问。
“你竟然爱的是他?你为何爱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