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祈和顾言漾这对双生子听到顾寂礼的呢喃，不禁出声问：“三哥，你怎么了？”
顾寂礼不言不语，只是从怀中拿出自己的手巾，为死去的夏语安擦干净沾血的脸颊。
他擦拭时，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顾寂礼眼眶猩红已然浸出湿意，却死死隐忍着不肯落泪。
他涩声说：“妈，我们先把小十带回去吧。”
顾言祈和顾言漾闻言一怔。
两人看向顾寂礼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震惊是因为顾寂礼有洁癖，手中那块国外定制的手巾谁也不让碰。只有每次做完手术消毒后，他才会拿出那块手巾擦手。
现在却能任由夏语安的血污侵染自己的手巾。
不解是因为为什么顾寂礼突然之间会和顾tຊ母苏晚清一样认定夏语安就是他们的妹妹小十。
这时，沉默许久的顾亦白突然出声问：“寂礼，你知道了些什么？夏语安到底是不是小十？”
顾寂礼麻木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一团巨大的悔意和悲戚笼罩在众人头顶，压得他们快要窒息。
几人默然不语，将夏语安的尸体轻柔地抱上车。
唯有苏晚清仍在不住地哭泣，似乎要将眼泪流尽来忏悔。
回程的路上，一路无言。
顾言祈和顾言漾都木然地看向窗外，眼神一片灰败，茫然又无望。
小十与他们两年纪相仿，小时候的三人是兄妹也是玩伴。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流转，顾言祈和顾言漾曾经欺凌过夏语安的画面一幕幕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顾言祈悔恨地握紧双拳，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向顾言漾，发现他低着头，那俊美的脸隐在一片暗色中晦涩不明，看不清情绪。
许久，顾言祈才听到弟弟顾言漾低声说：“哥，我们是不是害了小十？”
顾言祈说不出话来，整个人恍惚地看着他。
车一路疾驰，很快回到了顾家。
景樾半山别墅，待客厅中。
顾芊芊看着面色凝重的几人，小心翼翼地向平日里最疼爱自己的三哥顾寂礼问道：“三哥，你们去找夏语安怎么样了？找到她了吗？”
顾寂礼抬眸，恹恹地看了她一眼。
涩声道：“她死了。”
闻言，顾芊芊眼尾微扬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得意。
却还装作怜惜地说：“啊？怎么会这样？”
她看向泪流不止的苏晚清，秀眉微微蹙起。
心里早已明白了些什么。
顾芊芊心下暗暗悱恻：“就算夏语安是顾家千金，现在她也死了，没有人能威胁到我的地位。”
就在这时，顾亦白作为顾家如今的掌权人出声道：“既然夏语安就是小十，那便把她认回顾家吧。明日我就会召开媒体发布会，宣布夏语安的真实身份。”
顾芊芊闻言一惊，心底愤恨不已却不敢表露。
她故作善解人意地说：“小十流落在外的这些年受苦了，是时候将她接回来认祖归宗了。”
而顾言祈和顾言漾两兄弟只是神情莫测地看着顾芊芊。
苏晚清像是被抽取了精神般颓然不已，曾经是舞蹈家的她那向来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来。
她发间新生的白发越发得多，转眼间竟两鬓斑白了。
苏晚清看了看众人，涩声道：“把大家都叫回来吧，小十也该见见她的哥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