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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贵拿着药推开房门,霎时间,屋里混合的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老夫人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陆厌辞,眼眶一酸。
钱贵小心翼翼道:“二爷,奴才来给您换药,您忍着点。”
说着,他掀开陆厌辞腿上被血染透的裹帘,贯穿整条腿的狰狞的伤口让老夫人看的心如刀绞。
可钱贵刚要上手,就被陆厌辞狠狠推开:“滚开!”
剧烈的痛让他冷汗如雨,额头暴起青筋,却神志不清似的重复:“岁窈……把岁窈叫来!”
老夫人心疼地泪如雨下:“钱贵,这到底怎么回事?厌辞不是去拜访赵家小姐吗?怎么会伤了腿?”
钱贵抹了把脸,哭着解释。
“二爷到了赵家门口后,不知怎么突然说不娶了,然后他又花重金买了一个同心锁,说是要送给岁窈……”
“但在我们乘船回来时遇到了强盗,那伙人要抢同心锁,还要劫走一个小女孩,二爷就出手了,可他们人多,二爷……”
说到后面,钱贵泣不成声。
而老夫人听的肝肠寸断。
同心锁,意为心心相印,永不分离。
陆厌辞是想明白了,要娶林岁窈为妻了……
突然,陆厌辞脸色一变,死死抓住老夫人的衣袖,眼睛红的骇人。
“娘,你告诉岁窈,我回头了……我回头了!你叫她过来啊!”
老夫人忍着心疼,转头吩咐钱贵:“快给他上药。”
钱贵顾不得伤心,忙起身过去给陆厌辞上药。
刹那间,伤口噬心入骨的剧痛几乎撕裂了陆厌辞的大脑。
他嘶吼着,浑身颤抖。
恍惚中,陆厌辞听见林岁窈温婉的声音。
“奴婢求二爷不要再来赌场,依老夫人所言,娶一个贤惠的妻子。”1
“怕,但奴婢的命是二爷救下的,要是真的死了,就当是偿还了二爷的恩情。”
“求二爷……浪子回头!”
那天,他在赵府外站了很久,想的并不是该怎么向赵老爷和赵小姐问好,更不是该怎么给赵小姐留个好印象。
他想的,是那个呆呆傻傻又一心为他的林岁窈。
陆厌辞又想到林岁窈一次次让自己娶妻时,那执拗又晗带丝他看不懂的诀别的眼神。
他第一次慌了。
二十几年来,他身旁的人如来去如流水,他不关心也从不留。
唯独这一次,他乱了阵脚……
剧痛一点点啃噬陆厌辞最后的意识。
眼瞧着他痛到连嘴唇都咬出血了,老夫人只能忍痛安抚:“厌辞,你好好休息,等你睡醒了,我就把岁窈叫来。”
陆厌辞恍惚的眼神颤了颤,像是撑着的那口气得到了释放,彻底晕死过去。
日头渐落,厨房里的林岁窈正拿出一张银票递给虎子。
“虎子,这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一点心意,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你娘和弟妹。”虎子红着眼推了回去:“岁窈姐,你出门在外,要用钱的地方多,还是自己留着吧。”
林岁窈却还是把它塞进他手里。
“你叫我一声姐,咱们便是一家人,让你收着就收着。”
说着,她转头望向炉子上的鸡汤:“一会儿汤熬好,你记得给老夫人端过去,我得走了。”
虎子点点头,抹着泪目送她离开。
丫鬟们出去后,整个侯府冷清了不少。
林岁窈从后厨一直走到侯府大门。
她一直觉得侯府很大,可现在她觉得这宅子太小了,小到她很快就走完了。
偏偏是这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侯府,困住了她的情和心。
十年前,她被陆厌辞带回侯府。
六年前,她第一次见他和丫鬟云雨。
四年前,她发现自己对他动了心。
三年前,她被他赶出府,在雨中哭求他的原谅。
……
十年光阴,犹如转瞬。
虽有遗憾,但无后悔。
林岁窈仰头深吸了口气,压下眼中的酸涩,跨过侯府大门的门槛。
带着些许凉意的风扑面而来。
她拢了拢包袱,回头望向侯府。
从今往后,她会在世间的某个角落为他和老夫人祈福,愿他们一生喜乐安康。
林岁窈抿抿唇,很轻地叫了一声那个从不敢亵渎的名字。
“陆厌辞,后会无期。”
太阳西斜,晚霞撒在林岁窈身上,拉长了她离去的影子。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一片霞光中,她也再没回过头。
与此同时,屋内失去意识的陆厌辞猛地睁开眼。
“岁窈……岁窈!”
陆厌辞突然挣扎着下床,拖着鲜血淋漓的腿,朝府门而去。
“厌辞!”
“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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