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气场压得人抬不起头来。宋意瑶低下头,瑟瑟发抖着。“王爷,我爹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问了一些相熟的叔父们,可他们皆是不肯说。”她倒是想去找太子,可是她不像时锦棠有令牌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宋大人啊。”君九宸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他昨日在殿前失态,说了很多疯话,被皇上押入大牢了。”他垂首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那对纤长微翘的睫毛一下下的扑扇着,似是惊讶不已。“什么?我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陈婆子看着他紧绷着的样子,失笑,
“反正你也舍不得真要了她的命,那就不如好好把人留下来吧。”
君九宸冷声自嘲。
“再给她一次杀本王的机会?”
“将父母之仇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最是重情义!你是如此,她也是如此。用你的真心换她的真心,老婆子我相信,她不是那种忍得下心辜负你的人。”
陈婆子从他手里一把拿走了宣纸,又从他的案桌上取走了他日常惯用的狼毫笔。
“你昔日也对她隐瞒了身份,何尝也不是真心相待的?”
暮春夜雨愈发的大了起来,气温也是变得寒凉。
君九宸踱步至时锦棠的院子里,站在树后,远远地看着她坐在窗前趴着睡着了。
夜风卷着大雨破开窗户,吹得她案前的宣纸哗哗作响。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时锦棠的面前。
昏黄的烛光在她娇俏的脸蛋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夜风瑟瑟,小姑娘冷得瑟缩了一下,闭着眼继续睡着。
君九宸抬手,抚了抚她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抬手将窗户关紧后,又将那些被吹落在地上的纸一一捡起。
那些纸上,写满了小姑娘的字迹。
都是那本孤本上的内容。
那些被大火烧毁的部分,她也全部补全了。
君九宸在灯下一一翻看,竟是补得一字不差。
他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本书的孤本在他幼年的北戎宫殿内。
他这人过目不忘,知道时锦棠想看,这才一笔一划地写出来,又命人将本子做旧了,才送到了她手里。
可时锦棠却不是那种记忆极好的人。
她能依照着记忆重新写出来……只能说她曾经将这本书反反复复地看过,熟背于心。
君九宸敛下眉目,将手中的纸一并压在了镇尺下面,又取来了薄毯,弯腰罩在了她身上。
他方要起身时,听到小姑娘娇软着声音,喃喃自语地说着梦话。
“君九宸……”
他身形一顿,觉得她又是在装睡。
他俯身不动,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哄骗自己的话来,等了半响,却再也听不到小姑娘说话了。
“……惯是知道怎么能拿捏我。”
就连睡着了也是如此。
君九宸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薄唇勾起,从她的手里取走了狼毫笔,沾了点墨,在她白皙娇俏的脸蛋上画了几笔。
翌日一早,大雨终于变得小了一点,淅淅沥沥的敲打在屋檐上。
少女尖叫的声音惊动了房梁上的暗卫。
时锦棠双手捧着铜镜,睁大了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脸上满是墨迹。
这墨是陈婆婆从君九宸的书房里取来的,甚好,遇水不化,她拿着帕子擦了很久了,都没能擦掉。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偷懒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暮岁来请她去给君九宸试菜,请了好几回,她才磨磨蹭蹭的过去。
她的脸上罩着一层轻纱,想着君九宸为了孤本的事情,肯定正在生她的气,现下定是懒得同她多言。
可偏偏冤家路窄,她刚进厅内,宋意瑶便和她打了个面照。
宋意瑶平时都是在自己院子里吃饭,不曾主动出现在这里。
“锦棠妹妹,你的脸怎么了?”
时锦棠不想搭理她,随口敷衍着。
“昨夜吃坏了肚子,脸上起疹子了。”
“我先前也起过疹子,要是处理不当,可是要留疤的,你让我看看,或许我能帮你。”
宋意瑶说着就要去扯下时锦棠的面纱。
时锦棠一时不察,竟被她真的扯走了面纱。
她慌得捂住脸,背过身去。
她可不想被宋意瑶给笑话了!
可宋意瑶偏就不放过她,拉住了她,“你别动啊,让我看看,若是和我之前得过的一样,那直接就用我的药就行了。”
“不用……”
时锦棠双手捂着脸,没有办法使出银针修理她,一时恼得不行。
“要的要的。”
宋意瑶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力气,竟是一把将她的手扯开。
时锦棠慌得别过脸去,就在宋意瑶快要凑过来看到的时候,突然腰间一紧,她被人自后面抱住,脚跟不知道抵住了什么东西,踉跄了一下,竟是坐了下来。
鼻息间是熟悉的清松味道。
她立刻转过头,将小脸埋在了君九宸的怀里藏好。
反正说什么她都不能让宋意瑶笑话了去。
男人低沉淡漠的声音在脑袋上方响起。
“宋小姐不好好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来这里做什么?”
睿王气场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宋意瑶低下头,瑟瑟发抖着。
“王爷,我爹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问了一些相熟的叔父们,可他们皆是不肯说。”
她倒是想去找太子,可是她不像时锦棠有令牌可以随意出入皇宫。
“宋大人啊。”
君九宸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他昨日在殿前失态,说了很多疯话,被皇上押入大牢了。”
他垂首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那对纤长微翘的睫毛一下下的扑扇着,似是惊讶不已。
“什么?我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宋意瑶捏着帕子,面色一白,有些慌乱无措。
君九宸侧首,问向站在身后的暮岁。
“本王让你去打听情况,你可查到了?”
暮岁上前回禀,“回王爷,宋大人疑似食用了五石散,才会突然在殿前发疯。”
宋意瑶一听到五石散,浑身犹如坠进了冰窖。
怎么就偏偏那么巧,是五石散!
宋意瑶蹙眉看向了正坐在睿王怀里的时锦棠。
难道是她……
君九宸似笑非笑地勾唇,“宋姑娘,前几日我看到你爹问街边小摊买了五石散,这种东西伤身,你日后还是劝劝你爹,不要再沾了。”
宋意瑶抬头,对上君九宸那双湛湛阴鸷的黑眸,这才反应过来。
是他做的。
“我知道了,多谢王爷提醒。”
宋意瑶死死地咬住下唇,行礼之后,快步离开。
时锦棠有没有对睿王动心,她不知道,但是这个睿王今日如此护着时锦棠,又为她报复了她爹,可见在睿王的心里,时锦棠已经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宋意瑶离开后,君九宸松开了禁锢在时锦棠腰间的大掌。
“你打算在本王的腿上坐到何时?”
时锦棠如惊兔一般弹跳起身。
君九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