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侧目看着窗外,车窗上映出他开车的专注模样。她装作捋头发,轻轻抬手摁在左边胸口,胸腔里急促跳动的心脏好像要坏掉了。她摁下车窗,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冷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陆扬的余光瞥过来:“小心着凉。”“有点热。”陆扬再看一眼,她的脸确实红通通的。直到红灯停下来,他不放心地抻长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时夏避开他的眼神,尴尬地用手扇扇风:“我没事,就是车里闷热。”她陷在过往的回忆里,没注意到后视镜里有几辆黑色的车前前后后变着位子,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一头黄发的青年看到时夏立刻变了脸色。
“时夏。”于棣棣腆着笑脸走向超市,挤进檐下,伞面朝着陆扬哗哗抖了几下。
陆扬退开两步。于棣棣立马插到他和时夏之间,他沉下眼眸,看着对方转身面向时夏无辜地叫:“我没跟踪啊,只不过半路碰到,想跟你打声招呼。”
原来跟在后面的是于棣棣。
时夏冷哼一声,绕过于棣棣抓起陆扬的手:“我们走。”
不管是她主动牵手,还是她口中的“我们”,都让陆扬缓和了眼底沉重的荫翳。他微微扬起嘴角,抬起伞柄撑开伞,旁边的于棣棣气得往后躲四溅的雨珠。
“喂!时夏,”于棣棣恼怒地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手链,“这链子是我送的,如果你不答应跟我处,就把东西还我。”
“是你偷的吧?”时夏脚步一顿。
于棣棣震惊地瞪着眼睛:“你怎么知道?不是,你……”
“从岳汀别墅18栋拿的,是不是?”
时夏冷下脸,阴森森地说,“如果还有别的脏物,我劝你赶紧放回去,那栋房子不是没主人追究?”
于棣棣被她的话吓得往后一退,又不经意对上陆扬审视的冷眸,怂怂地暗骂一声离开。
雨到第二天就停了,但没有出太阳,地上湿漉漉的,低洼的地方多了几处大大小小的水坑。
出了正月,楼下理发店的生意好起来。
小安也快开学了,愁眉苦脸地把下巴搭在铅笔盒上盯着他的寒假作业。
时夏将他面前的本子拎起来,从后往前翻了几页,看向他笑嘻嘻地说:“你帮我遛了那么多次狗,我给你提供一个解决作业的办法。”
“真的?”小安猛然期待地抬起头。
“贝拉。”时夏一叫,在边上打盹的狗扫了扫尾巴看过来,她合上本子往那边挥了挥,“让贝拉把作业吃了怎么样?”
话音刚落,她手上摇摇欲坠的本子被一只修长的手迅速抢去。
时夏皱皱鼻子,抬眼看到一身休闲打扮的男人从她身后经过,把本子重新摆在小方桌上。
“你这副失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陆扬弯下腰笑着揉揉小安毛绒绒的脑袋。
他穿着的黑色毛背心里搭了一件浅棕色衬衫,配着牛仔裤和运动鞋,一头黑发没有像上班时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随意披散着,过长的刘海几乎快遮住了眼睛。
陆扬从裤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朝时夏晃了晃:“走吧,我们开车过去。”
时夏神色恍惚,好像看到了高中时候的陆扬。他见时夏盯着自己的脸没动,拨弄了一下刘海:“我头发太长了是吧?等我回来请李芸姐剪剪。”
“嗯。”时夏慢慢站起来。
车是一辆普通的白色大众,陆扬给时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她上车,才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从这里过去要三四十分钟,车里放着悠扬的歌声。
时夏侧目看着窗外,车窗上映出他开车的专注模样。
她装作捋头发,轻轻抬手摁在左边胸口,胸腔里急促跳动的心脏好像要坏掉了。她摁下车窗,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冷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扬的余光瞥过来:“小心着凉。”
“有点热。”
陆扬再看一眼,她的脸确实红通通的。
直到红灯停下来,他不放心地抻长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时夏避开他的眼神,尴尬地用手扇扇风:“我没事,就是车里闷热。”
她陷在过往的回忆里,没注意到后视镜里有几辆黑色的车前前后后变着位子,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车在城东废弃车处理厂外停下。
时夏和陆扬下车,一边往里走一边扫视四周。
宽广的黄泥地坑洼不平,因为昨天下过雨,泥土湿乎乎的,鞋底踩下去能带起一片泥。
时夏有些后悔穿高跟鞋过来,举目望去,报废的残缺不全的汽车一排排停着,凹陷的车顶上积着污水和泥尘。
另一边角落里堆叠的车被压成了一块块平板。
他们要找的车不会已经压成渣了吧?
“喂,你们干什么的?”处理厂的员工站在门边喊。
陆扬带着时夏走上前,掏出香烟递去一根,从善如流地回:“叔,我跟家里吵了一架,我爸把我的车扔了,我听说海城被扔掉的车一般会在这里。”
员工嘴里叼着烟,上下来回打量着时夏,打开打火机点燃烟,吐出一口。
时夏躲到陆扬身后,勾起手指捂着鼻子。
“这么说也没错,这里是海城最大的废车处理厂,”员工自得地说,“不过这儿的车都是经过报废程序的,随便扔的你去家附近的停车场找找。”
“帮我们在电脑上查一下记录……”陆扬坚持。
他摆摆手:“去去,别在这捣乱!”
“大叔,”时夏从陆扬肩后探出头,眨了眨大眼,软软地问,“能不能帮我们查查?”
员工一犹豫,烟灰落在粗糙的指间,被烫回神。
“知道车牌号吗?”
“嗯。”陆扬从时夏的脑袋推回身后。
电脑里确实有这辆车的记录。
车就停在前面的泥地上,时夏和陆扬找过去,除了旧点整体完好无损。
“你们要是舍不得,出点钱可以买回去。”
时夏钻进车里仔细找了一圈,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过几张找出顾医生以前的照片,递到员工面前:“你看看是他送的车吗?”
“不认识。”污黑发黄的指腹划过时夏的手机屏幕上,时夏皱起眉,下一秒看他停留在一张合照上,“是他开过来的,这辆车远远没到报废的程度,当时我还很惊讶。”
那人指的是吴经理。
时夏和陆扬诧异地对视一眼,不远处忽然响起隆隆的车声。
时夏收起手机往后看,看到三辆黑色的车齐刷刷地停下,堵住了处理厂的大门。
片刻车门纷纷打开,十来个高壮的保镖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过来。
“什么情况?”员工慌乱地往房间跑。
时夏和陆扬立刻跟上,被保镖们团团围住。
冲他们来的。
“我就说有人跟踪我们。”时夏活动了几下手指,刚想上,被陆扬一把抓住了手。
“放心,有我在。”
陆扬拉着时夏躲过一个冲上来的保镖,随手抓了块破损的车垫往后扔,往空隙处跑。
其他的保镖们绕过废车冲他们过来,三个挡在了他们前面。
陆扬脚步一顿,紧了紧拳头。如果单单只有一个,他勉强能打一打,可现在这么多人……
“嘭”的重重一声,他转头,看到时夏把一个从后面抓着她的保镖过肩摔到地上。
地面扬起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