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强猛地甩开她,月华的手撞在床栏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明强头也不回地冲出病房,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月华瘫在床上,感觉最后一丝活下去的理由也被抽走了。与此同时,三十公里外的监狱里,沈琛正蜷缩在牢房的角落。春节将至,其他犯人都有家人探望,只有他,连续三个月没人来看过一眼。“沈琛,出来!”狱警敲打铁栏杆。沈琛木然地站起来,跟着狱警来到会见室。玻璃对面坐着的是他远嫁的大姐。“姐。”沈琛抓起电话,声音哽咽。妇人叹一口
明强猛地甩开她,月华的手撞在床栏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明强头也不回地冲出病房,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月华瘫在床上,感觉最后一丝活下去的理由也被抽走了。
与此同时,三十公里外的监狱里,沈琛正蜷缩在牢房的角落。
春节将至,其他犯人都有家人探望,只有他,连续三个月没人来看过一眼。
“沈琛,出来!”狱警敲打铁栏杆。
沈琛木然地站起来,跟着狱警来到会见室。
玻璃对面坐着的是他远嫁的大姐。
“姐。”沈琛抓起电话,声音哽咽。
妇人叹一口气:“我们沈家代代都是好人,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唉!”
沈琛一脸麻木。
现在除了阮亦微,已经没人能挑起他的情绪了。
“我来是要跟你说一声,没人愿意收养小军,大家都说他是白眼狼,连亲妈都能背叛的孩子谁敢要?”
沈琛的手开始发抖:“亦微呢?找到了吗?”
妇人的沉默已经给了他答案。
沈琛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悔恨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如果当初没有纵容月华虐待阮亦微,如果没有教唆儿子背叛生母,如果......
可惜啊,这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如果?
新年的鞭炮热闹响起时,沈小军衣衫褴褛地站在最角落。
其他孩子都不愿意靠近他,窃窃私语声不断飘进他的耳朵。
“就是他,帮着婶子把自己亲妈赶出家门......”
“现在没人要了吧,活该......”
“离他远点,这种白眼狼。”
26
沈小军把脸埋进膝盖,泪水浸湿了单薄的裤子。
他很冷。
这让他想起冬天刚开始那会儿,阮亦微顶着高烧给他织的毛衣。
“丑死了,我才不要!月华婶子会给我买城里货。”
当时他是这么吼的,还把毛衣扔在了地上。
现在那件毛衣在哪里?妈妈又在哪里?
沈小军抱紧双膝,无声地哭泣,在心里一遍遍喊着“妈妈”,可惜再也没人能回应他了。
不管是恨也好,悔也罢。
他们所惦念的那个人,此时已在千里之外的香江租下了第一间铺子。
“微姨,帮我看看有没有歪。”
小二子站在木梯上,举着张横幅上下比划。
“往左边过去点儿......对,就这儿。”
阮亦微身上系着围裙,原本隆起的肚子已经不见了弧度。
从镇里离开那晚,她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一夜的路,终于坐上了去城里的中巴车。
刚刚到省城,她就滑了胎。
伤心是在所难免的。
这个上辈子就没能顺利出生的孩子,哪怕这一世阮亦微拼尽了全力护他,也仍然没能改变他的命运轨迹。
阮亦微哭了一天,实在扛不住晕厥过去后,竟迷迷糊糊地梦见了个小娃娃,坐在迷雾中跟她说“再见”。
再醒来,阮亦微便接受了失去他的现实。
阮亦微用妈妈留下的嫁妆换了一笔钱,带着小二子和妞妞去了一趟京市的研究院。
她没有像上辈子的月华那样,拿着研究资料换名声和金钱。
阮爸爸一心扑在研究事业,哪怕被打成“坏分子”,也没有减弱他半分爱国之心。
这些资料,本就是为国为民的。
阮亦微不会让父亲的心血沾染上世俗的铜臭。
她无偿捐献了手稿,只提出了一个要求——抹除她辗转各地的痕迹,隐瞒她如今的行踪,必要时,为她制造假死证明。
阮亦微下定决心,不让任何过去的人或事,再成为她的困扰。
之后,她离开了京市,去了隔着海峡的香江,在这里,她利用之前在纺织厂学到的东西,干起了服装批发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