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里。宁薇语站在解剖台上,屏息着掀开盖在尸身上的白布。面目全非的尸体再次显露人前。宁薇语动作麻利,泛着寒意的刀子缓缓停留在肚脐上方。可我分明看见,那把解剖刀的尖端,在微微颤抖。我突然觉得有点难过。“宁薇语,你不是说唯一有资格解剖我的人,只有你吗?”“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怎么不敢下刀了呢?”宁薇语停了很久,久到喻裕城忍不住开口:“薇语,要不换人来?”宁薇语握紧了刀:“不用!”下一秒,刀子划开皮肉的声音响彻房间。可她划开的那处,却是
……
解剖室里。
宁薇语站在解剖台上,屏息着掀开盖在尸身上的白布。
面目全非的尸体再次显露人前。
宁薇语动作麻利,泛着寒意的刀子缓缓停留在肚脐上方。
可我分明看见,那把解剖刀的尖端,在微微颤抖。
我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宁薇语,你不是说唯一有资格解剖我的人,只有你吗?”
“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怎么不敢下刀了呢?”
宁薇语停了很久,久到喻裕城忍不住开口:“薇语,要不换人来?”
宁薇语握紧了刀:“不用!”
下一秒,刀子划开皮肉的声音响彻房间。
可她划开的那处,却是我的肩膀。
红色肌腱包裹着白色骨骼,而那根漆黑的钢钉,就这么扎进所有人眼里。
我久远的记忆也被勾起来。
那是入队的第二年,我追着嫌疑人进了深山。
等宁薇语他们找到我时,嫌疑人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但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肩胛骨碎裂,小腿骨折,失血过多……
这颗钢钉,就是那时候钉进我身体的。
当时立功的兴奋感让我忘却了疼痛,我还兴致勃勃的提了要求。
“我爸说了,伤痕就是勋章,我要求在勋章上加上我的警号!”
没人拒绝我。
而此刻,宁薇语眼眶赤红,一点点拔出那根钢钉。
而一串警号,也随之浮现。
那是我的警号,‘293675’!
这一刻,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他们好像再度看见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春风里,红旗下,他眼神坚定,朝气蓬勃。
“我,顾则安。”
“志愿成为一名刑警,恪尽职守,不怕牺牲!”
“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我正面直对他们,倏地红了眼眶,心头止不住颤抖。
掉落在地的钢钉被宁薇语缓缓夹起。
白炽灯下,血渍沿着钉身滑动。
最后在尖端汇聚。
我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也逐渐透明。
这一刻,与曾经深藏在HS组织内部的伙伴的血似乎再一次凝聚起来,一幕幕画面从我脑海中闪过。
弥安港失事,子弹穿过他们胸膛的画面,他们举枪挣扎的画面,最后是他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画面……
所有人的命运都似乎都在那场爆炸中走向终点。
‘滴答’
钢钉上的血掉落在地。
我眼中最后一滴泪,也随之掉落。
最后与地上的血迹缓缓交融。
我站正身姿,缓缓将手举过眉头,声音沙哑。
“青兴市刑侦中队顾则安,申请归队!”
……
宁薇语轻步走到解剖台上。
她从事法医7年,她感受过各种冰冷的寒意。
可却从来没有哪一瞬,她甚至未触碰就感觉寒意透骨。6
宁薇语再次拿上解剖刀完成对肚子的最后一刀。
一颗微型的录像机逐渐从中显现。
她看着顾聪将微型录像机放入证物袋后,好像一瞬之间失去了所有力,双手撑扶在解剖台上。
不知过了多久,宁薇语脱去手中的防护手套。
她轻轻抚过我右手手腕的伤痕,似乎这伤痕在她手中也生了根,成为她心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众人看着这一幕默默离开解剖室,给她留下独自相处的时间。
这一天,宁薇语在这里一守就是一晚上。
但她不敢深想,这么多日夜,她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又是怎么度过的。
次日,天微亮她便找喻裕城重新拿出档案——上面明晃晃写着‘顾则安’。
宁薇语看着上面的名字,胸口似乎被什么戳穿,唇色骤白。
喻裕城担忧地看着眼中布满血丝的宁薇语:“别太担心,档案里的内容昨天就让他们更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