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从神游外回过神时，是听见教室里椅子挪动和说话声，想来是要散了。学生都已经站起来，开始找老师改画和收拾东西，屋子里乱糟糟的，裴遇则这才完全走了进去。找裴湘，对，找裴湘。“裴湘。”“舅舅。”裴湘把脚下的小板凳一踢一踢地往旁边挪，手里还拿着画板。“最近有认真学吗？”裴遇则一上来，就一副家长做派，裴湘可不给他让他说她的机会，仰着头道：“当然啊，老师都说我是奇才啊。”裴遇则笑了，
裴遇则站在屋外的楼道，入伏的天气，哪怕到了夜晚，风都是奢侈的。
再怎么安静，总能听到蝉鸣声，一章接一章。
整个世界好像笼罩进一团暖雾中，再一点点把氧气抽走，让人渐渐窒息。
这种窒息，让裴遇则不得不想办法挣脱出去，他手伸进西装裤口袋，取出烟盒。
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焰快到烟跟前时，他又松开打火机，火灭了。
鬼使神差回头，又从后门往教室里望了一眼。
女孩面上带着浅笑，看着她的学生们。
这一刻钟的时间内，她就是舞台的中心，是众星捧月的那一个。
他一个局外人，都要频频被吸引过去看。tຊ
最后，烟还是没吸成，放回了烟盒。
一根烟，成不了消遣。
等再从神游外回过神时，是听见教室里椅子挪动和说话声，想来是要散了。
学生都已经站起来，开始找老师改画和收拾东西，屋子里乱糟糟的，裴遇则这才完全走了进去。
找裴湘，对，找裴湘。
“裴湘。”
“舅舅。”
裴湘把脚下的小板凳一踢一踢地往旁边挪，手里还拿着画板。
“最近有认真学吗？”
裴遇则一上来，就一副家长做派，裴湘可不给他让他说她的机会，仰着头道：
“当然啊，老师都说我是奇才啊。”
裴遇则笑了，
“老师说你是奇才，你得能听来正反话。”
他伸出手，
“那让我看看奇才的作品。”
一听说要看自己画的东西，裴湘赶紧把画板抱紧，语气也怂了，
“奇才的画，岂是能让人随便看的。”
裴遇则看裴湘这样子，都知道她画出的东西四不像，要是画的好，早贴他眼睛上了。
本来，没必要跟她计较，又不是什么大作，完全没必要看。
不过，不过，就突然想看裴湘最后画的，到底什么样子。
“赶紧，你这画画的学费还是我掏的。”
“不让我看看你的成绩，投入产出比，一会儿回去，你妈妈问起来，我就说你在画室浪费时间，还是让你提前补高中数学去吧。”
“给给给，我哪里在浪费时间，舅，你不要造谣。”
裴湘把画板连带上面的本子，全塞进了裴遇则的怀里。
裴遇则从第一张开始往后翻，一本速写纸，已经用了一半。
一页页翻过去，是能看出来，是稍微有点进步的。
但到底，也才学了半个月，没什么奇迹的。
裴遇则是打算说些鼓励夸奖的话的，但话到嘴边，翻到最后一幅作品，眉头紧皱，出口，就成了，
“你画成这样，都侮辱你曲老师，辜负人家给你们当模特了。”
裴湘努了努嘴，
“速写我现在是跟着混，还没好好学呢，美人本来就难画，我素描还可以，给你看。”
自尊心受挫的裴湘，怎么样都得找点场子回来。
她走到墙边，去找自己的素描画板，然后翻了出来，端过来给裴遇则看。
“看吧，这个是今天下午画的，我石膏画的还行吧，你看这个球是不是画的比较立体了，还有苹果，是不是像苹果。”
裴遇则这倒是点点头，是像那么回事的。
“挺好的，确实比速写画的好点，看出来你认真学了。”
裴遇则虽然是在跟裴湘说话，可不远处的曲流汀，他还是能看到的。
那个男老师，像是把自己的画的画，拿给曲流汀看，曲流汀看过之后，笑得跟花一样。
“舅，舅。”
“嗯嗯，好，画挺好的，放回去吧。”
裴湘抱着画板往墙边放，裴遇则又看到，那男的从速写本上，撕下来一幅画，要给曲流汀，曲流汀顺手先把头发用鲨鱼夹重新盘上，再右手把碎发拨到耳后，她接过后，口型上一直在说谢谢。
切，一张破纸而已，还不如他一脚油钱贵，这会儿怎么就心安理得接受这三瓜俩枣了。
曲流汀和男老师聊天时，也瞅见裴遇则进来了，她想着眼下赶紧聊完天，还是过去当面打个招呼的好。
等聊完天，她低头把男老师送给她的速写画卷起来，再抬头时，却看见裴遇则和裴湘从画室一同离开的背影。
…………
裴湘上了裴遇则的车，系安全带时，还没等她开始说自己画室的事情，舅舅已经先开始问了。
“刚才那个男的，是你们助教老师吗？看着挺年轻的。”
“你说李老师吗，不是助教老师啦，算正式带课的老师，今年美院刚毕业的，看着像男大学生吧，画室里好多女生喜欢他呢，我看孟筱姐姐，就有点那意思。”
裴遇则脑子里又飘出来，曲流汀言笑晏晏的模样。
车里半天没人说话，裴湘准备放个歌的时，听见她舅告诫：
“你脑子放清醒一点，还是未成年，别太天真，不要认为是老师，就不设防，完了给孟筱，也提醒一下。”
裴湘把歌声音调小，吐槽道：
“舅，咱俩怎么现在代沟越来越大了，我跟你说笑，你怎么动不动上纲上线啊，我们未成年也是有脑子有知识的好吧，要么以后别来画室接我了。”
忒讨厌了！
裴遇则再没说什么，过了一阵，他才道：
“抱歉，舅舅今天忙了一天，有点累，等会儿给你发红包。”
小孩子心性，说恼就恼，说开心就开心。
“哎呀，舅舅，你真是的，真客气，行，等会儿钱转我了，你别告诉我妈。”
“还有，李老师很明显喜欢我们曲老师，除了正常上课，才不跟我们小屁孩打闹呢，守男德，有分寸的很。”
裴湘没察觉到自己开车的舅舅脸色已经有点沉了，还说八卦说上了瘾，
“经常给曲老师带咖啡， 曲老师去天台上吃个饭，他都要屁颠屁颠跟上去，我都看见几回了。”
裴遇则脸已经完全黑了，在方向盘上把音乐的声音放了大点，
“好了，嘴巴歇一会儿，听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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