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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回到家就有人喊他吃饭,有人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知道家里有人等他的日子。
之前的日子,虽然也知道程馥杳回去,就代表着他们的婚姻关系就结束了,可那个时候不知道是知道程馥杳短暂的时间回不去,还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对程馥杳的排斥没有消失。
总之他对程馥杳即将离开这种事并没有任何感觉。
可今天,在这一刻,他突然就意识到程馥杳的离开对他来说会是什么。
是他们再无关系。
是他以后再无光明正大的理由张嘴去吃程馥杳做的东西。
是程馥杳做好的吃食会递到别人的嘴边……
他的心脏莫名其妙的难受。
难以言说的感觉。
是过去二十七年里从未有过的感觉。
纪闻叙还在难受着,还没理清心头的万千杂绪,程馥杳已经把面从锅里捞出来了。
她一碗,纪闻叙一汤盆。
纪闻叙那碗像是她的放大版一样,她的是一个荷包蛋,一筷子青菜,还有一筷子肉丝。
纪闻叙的是三个荷包蛋,一筷子青菜,很多肉丝。
面条根根分明,一大一小的碗摆在一起格外的漂亮。
“面好了。”程馥杳出声。
纪闻叙看着放在一起的两碗面,心头突然就更加的难受。
他本来理不清的情绪,这一刻仿佛理清了。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程馥杳就已经捧起碗转身走出厨房。
一边走还一边说,“吃完早点歇息了,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她快步走远的身影,让纪闻叙想要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之后一碗汤面下来,原本想说的话也就忘了。
他开始跟程馥杳说“这面真好吃,比上次的番茄鸡蛋面还好吃。”
“好吃吧,”程馥杳也乐呵呵的。
之所以乐是因为纪闻叙不仅答应几天后就送她回京市,还会带她去他们部队里看文工团表演。
多好的人啊!
对好人,当然要态度好一些啊!
纪闻叙点头,这好几天了,也就昨天晚上开始,程馥杳才对他开始露出笑脸。
这难得的笑脸自然把陆团长的脑子都晃晕了。
脑袋被晃晕的陆团长是一点也想不起吃饭前想要说的话了。
甚至在程馥杳询问他中秋节慰问演出人多不多的时候,他还关心起了程馥杳之前让王玲做的衣服“你说李伟他媳妇帮你做了衣服,什么样的啊?”
纪闻叙昨天就问了,程馥杳给的回答是“就那样的啊!”
今天纪闻叙再问,程馥杳看着已经吃完的碗起身“我拿给你看看啊!”
陆团长坐在那,生生二哈成精,脑袋点的那叫一个憨。
程馥杳去拿衣服的时候还不忘夸了王玲一句“玲玲姐的手艺真的好,我都没想到,她还能把款式做的这么好呢!”
程馥杳拿出了那件鹅黄色的。
别说,颜色好看,款式也确实不错。
除开布料……
程馥杳双手撑开衣服给纪闻叙展示,笑靥如花,还“当当”的转了个圈,“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看的?”
纪闻叙站起身,眉心虽然没蹙起,但他那双深黑的眸子还是能看出来,他并不如程馥杳这么开心。
他不开心,他心疼,愧疚。
他觉得他也是加害程馥杳的刽子手。
程馥杳当初若不是被换,她也会是余家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主。
她会跟那些大院姑娘一样,穿着最漂亮的小洋装,小皮鞋,剪着最时兴的发型。
所以程馥杳回余家之后,余家为了补偿,给她置办了不少新衣服,鞋子。
她现在身上就还穿着很漂亮的长裙。
他记得他妈妈说过,程馥杳很介意大家提到她之前在乡下的事。
因为介意,她甚至有些矫情的,她样样都要求最好的。
可如今她手里拿的这件……
颜色,款式都好看,但纪闻叙不是农村来的。
他也是大院子弟,是陆家最桀骜的小少爷,他就算不纨绔,他所接触的东西,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所以城里那些女孩子,秋天了,身上都是穿的什么款式的衣服,他很清楚。
不说百货商贸这些,有很多更是需要外汇券的友谊商店才能买到的衣服,都是时髦,好看,质感很好的衣服。
可程馥杳跟他来了西北,她扯了布做衣服,而且还是那种不太好的布料。
她还很开心的跟他说,挺好看的。
他看着程馥杳笑靥如花的模样,心脏蓦地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又疼又闷。
是他的不闻不问让她对生活妥协了。
是他的不闻不问让她不敢矫情了。
也是他的不闻不问让她懂事了……
这一刻纪闻叙才惊觉自己有多混蛋。
他跟人结婚了,却又转脸把人扔在京市。
人家追来,他又干脆躲在部队里,不回家属院。
三个月只回来一次,真的没有比他更混蛋的了。
“对不起,”纪闻叙蓦地吐出这三个字。
程馥杳拿着外套怔在了那,“嗯?”
她不明白好好的,这人为什么突然道歉。
“明天我们去市里吧?”纪闻叙说,他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道歉。
也没有像昨天一样问她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而是直接邀请她去市里。
“去市里?去干嘛?”
“明天休息,带你去转转,”纪闻叙说到这里,嘴角轻牵,“你来这边这么久还没出去转过吧?”
“下次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趁着我有时间,带你出去看看。”
西北,以后交通发达了,她肯定会再回来转悠的。
但那个时候的西北,不是八十年代的西北了。
这样一想,程馥杳也就点头“行,那我明天起早一些。”
纪闻叙听了就说,“不用起早,我开车带你去。”
“嗯,好。”
随后程馥杳又关心,“那你之后还能抽出时间来送我回京市吗?”
纪闻叙本来昨天就说了要休息,是跟她说好了,要送她回去,才把假期给冲掉的。
如果他明天休息的话……
程馥杳还是担心的。
她跟纪闻叙的婚姻持续不下去,那两人还是尽快桥归桥,路归路的好。
可从西北开往京市的火车太远了,老旧的绿皮火车需要哐当哐当最少两天。
这还只是在火车上的时间。
中间还需要各种转车,她一个年轻的姑娘……
说实在的,真的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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