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笑了，她知道为什么杜芝敏要约她一起吃午饭了，她以为小龙不签是要和她商量，所以约她来，好赶快签，可是小龙也是顶顶聪明的，他们这种无依无靠的孩子，再不留个心眼，早都在美国被生吞活剥了。她慢慢将口中烧茄子咽下，她说，“杜姐，我们华裔不讲签合同要和女朋友商量的，我们都各管各的，是吧，小龙。”小龙立刻意会，他说，“是的，杜总，”然后他又说，“不过我们在美国，签合同要律师看过的，我也得给律师看看。”
小龙的电话打来，他说：“莱拉，你在哪里，我们一起吃中饭。”
莱拉与他约在了芝愿娱乐公司的旁边。
莱拉与白婧坐在佰瑞集团大楼旁边的城市花园里掉漆的木椅上，她对白婧说，“婧婧，以后当着外人叫我莱拉，并且我们不可以相认，我两天后，10月16日就去佰瑞上班了。”
白婧点头，“我明白，姐。”
芝愿娱乐所在的区域，原本是一片郊区农田，随着城市发展，它变成了一栋栋大楼，这里是洛城新兴科技企业，MCN公司，娱乐公司，广告公司，文化公司的聚集地。到了芝愿楼下，给小龙打电话，他却说让她俩上楼，杜芝敏点了餐了。
水泥灰的外墙上贴着LOGO和公司名，侧面是透明的整面玻璃窗，独立的工作楼，也就四层，进门便是前台接待，工作人员打了确定电话后，给莱拉和白婧刷了电梯卡，二人抵达四楼。一出电梯门就是小龙在迎接，他给两人带到接待室后，关了门，他对莱拉说，“合同我没签，你帮我看看。”说罢就给莱拉拉凳子让她坐下，她仔仔细细看了看，并且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进行手机搜索，然后她对小龙说，“还是先不签了，等明天找律师看过再说。”
小龙点点头，他说，“我觉得分成及条款有些苛刻......”还未细讲，门就响了，莱拉迅速把合同还给小龙。然后芝愿公司的工作人员送来了外卖点的菜和米饭，杜芝敏也进来坐下。
她穿着合体的米色连衣裙，棕色的平底瓢鞋，看起来温柔可亲，她把面前一次性餐具打开，一边划两只筷子的毛刺，一边笑着对他们说，“哎呀，真不好意思，这不是刚从香港回来，太忙了，我们就随便吃点。”她目光扫视到了白婧，她就笑道，“哎呀，这个短头发的妹妹也好清丽啊，你是？”
莱拉看了小龙一眼，他立刻明白，他说，“杜总，我介绍下，这是我表妹，今天来找我们玩。”
杜芝敏吃了一口米饭，她看看莱拉又看看白婧，她笑着说，“哎哟，表妹倒是和莱拉长得有几分像哦!”莱拉笑起，“杜姐，你和我眼睛长得也像，不是说美女都是相似的嘛！”
杜芝敏被认可和莱拉长得像，她一定是有些高兴的，不过她才不会因为这一句奉承迷失心智，她说，“莱拉，合同你看了不，是不是蛮好的，赶快让小龙签了啊，我好带他赶快赚钱。”她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莱拉笑了，她知道为什么杜芝敏要约她一起吃午饭了，她以为小龙不签是要和她商量，所以约她来，好赶快签，可是小龙也是顶顶聪明的，他们这种无依无靠的孩子，再不留个心眼，早都在美国被生吞活剥了。她慢慢将口中烧茄子咽下，她说，“杜姐，我们华裔不讲签合同要和女朋友商量的，我们都各管各的，是吧，小龙。”
小龙立刻意会，他说，“是的，杜总，”然后他又说，“不过我们在美国，签合同要律师看过的，我也得给律师看看。”
如果小龙不签合同，而杜芝敏误以为是莱拉不让签，那如果这份合同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就是莱拉个人不讲人情了，但是如果是律师提出，谈条件博弈的时候就不用顾念伤及人情了。
白婧立刻意会，她接口道，“哎呀，哥，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吧，现在我们在家里签什么也都是要给律师看看的。我有认识的律师，和我们家是多年交情了。”
杜芝敏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今天这顿饭之前她都不认识眼前这位：小龙的堂妹，更别说什么人情交情了。但是杜芝敏是个决不会挂相的，情绪稳定的女总裁。纵然她本以为可以剥削下什么都不懂的美籍华人的理想马上落空，但是她是商人，并且是成功的大商人，所以她很快想得开，以后多从他身上挣点就可以，她依旧不动声色，甚至热情地吃完了这顿饭。
白婧也发挥她了解内娱的特长与杜芝敏聊东聊西，还问她娱乐公司工作等，知道他们做的不仅是包装明星，还包括宣发，公关等等工作，她非常感兴趣。
芝愿娱乐的旁边就有律所，而且也擅长的就是周边娱乐公司类商业纠纷。律师就这份协议做了分析，基本围绕在：一，签约年限5年，是过长了；二，分成比例娱乐公司7，签约人3，有点过高；三，违约细则过多，除了基本声誉维护之外还包括了最低收益，也就是说如果因为娱乐公司雪藏对方或者经营不善导致签约人收入过低的话也是需要签约人赔偿......
开公司不是做慈善。咨询完律师，听完建议后，又让律所做了合同更改，包括：签约时间一年，但是只签工作，不签人；分成按照市面五五分；娱乐公司保证收益产出，如不能保证则无条件解约等细节的更正。
末了白婧对二人说，“是否可以加上一条，自带一名助理。”
小龙问白婧，“你想来娱乐公司上班吗？”
白婧点头，“确实想啊，我觉得可以学一下公共关系啊，宣传这些。”
小龙看了看莱拉，她也点了点头，然后他对律师说，“加上这条。”随之他对白婧说，“你虽然是助理，但是不用真的做助理的，我什么都可以自己做。你可以去跟着学习下，怎么样？”
白婧点点头，“好呀！”她还是说了一声，“谢谢小龙......哥。”她不知道多想走入人群，可是她没有身份证，她不敢去人群里，生怕被别人发现，因此这么多年只有和别人淡淡的交情，无论是卖盒饭，送外卖，送快递，更多的是一面之缘；而且重要的是，她想要学个一技之长，况且这个一技之长对她们复仇有利！毕竟学习一下新传媒的知识才能掌握舆论高地，不是吗？她不能任姐姐只身走入佰瑞集团，而自己束手旁观。而她也想自己争取一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下，有些不一样的工作经验。
最令她意外的是：她原本以为这个大块头的美国男人一定很粗心，没想到他还是蛮细致的，看来姐姐的眼光不错。
小龙假装没察觉到任何不同，他说，“不客气啦。”
随后小龙拿着合同去找杜芝敏新签了，莱拉则带了白婧去商场买衣服。白婧穿的都是很旧的旧衣服了，她想，如果姨妈见到妹妹这个样子，一定不会开心的。
白婧推辞，“姐，我们不要乱花钱了，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很多。”莱拉将她推进试衣间，“婧，你要有新工作了啊，买些新衣服穿很正常啊！”
白婧脱下了自己拼多多买的十几块的已经掉色的圆领黑色卫衣，她没忍住，从裤兜里拿出纸巾，擦了一下眼泪。她这些年过的很拮据，甚至最开始流亡的时候连温饱都难以实现，她常常靠拾荒过活，后来王瑞辉他们忙着扩大经营，又加之时间流逝，一定以为她死了，所以才放松了对她的追杀，于是她才得以苟延残喘。别说买衣服了，她已经十年没有逛过街了，她终日忙着干活，忙着躲避，她不止一次想过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这蝼蚁般的生活何tຊ时是个头啊！
但是她常常想起自己妈妈对自己说的话，她说，“婧婧哦，你爸爸出轨的时候，妈妈都不想活了，觉得人生都没意义的，但是妈妈想，我又没做错任何事，我为什么要不活，我当然要好好活着，我还有婧婧啊！”于是白婧对自己说，“我要活着，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要好好地活着。”她常常受人欺负，可是逐渐地她长大，她便与他们打架，打不过也要打，于是恶名远扬，便没人欺负她了。
她最近一次崩溃是在半夜，她住的群租房里的其中一个女孩的妈妈来了，她做了粉蒸肉给女孩们分享，她吃了一口，便借口回房休息了。她在房间里泪如雨下，她小时候也常吃自己妈妈做的粉蒸肉，她很久没吃了，而且她最近总是感觉自己被人跟着。她不时会想：我这样下水道般的生活，还要过多久。她很累，她有些绝望，她流着泪睡着了，于是在凌晨接到了姐姐龙媗的电话，她才知道：姐姐还活着，她不是一个人了。
还好没有一了百了，她擦干眼泪，换好新衣服，走出了试衣间。莱拉假装看不见白婧脸上的泪痕，她给她理理衣服，她说：“婧，我眼光好吧。”
白婧说，“姐，我觉得是我身材好。”
莱拉撇撇嘴，“好似一根棍子哦！”她自己是凹凸的健美身材，虽然她也欣赏骨感的身材，但她故意这样来说，以消解那些苦痛，总不能一直想着那些苦难吧，毕竟眼下已经是最好的时候了。
“你懂啥，我这叫高级感！”
“好好好，你高级！高级人喝不喝奶茶？”
“你买我就喝！”
“不要脸！”
“就是不要脸，对你要啥脸！你要脸，你和大块头...搞...一夜。”白婧越往后声音越小，几乎听不见。
“白婧！”莱拉要去撕她嘴巴。
“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读书少，你原谅我......”说完她一边笑一边去拦莱拉的手，二人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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