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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寒星。
  沈央抬手擦尽眼泪后,一个人缓缓走回了宫人属的厢房。
  一夜未眠,阮云川也一夜未归。
  清早,房门徒然被人敲响。
  “姐姐!”
  整tຊ个皇宫叫沈央姐姐的只有宝钞司的太监小祥子。
  五年前,他丢失了要送给贵人的厕纸,哭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绝望,是沈央帮他找到的。
  自此,他就死心眼的认了沈央这个干姐姐。
  沈央推开门,小祥子焦急地冲进来。
  “姐姐,掌珍姑姑说你受了罚,伤势如何?”
  沈央淡淡一笑:“放心,死不了。”
  小祥子看着她缠着绷带的手,抬手想碰又下意识缩了手。
  “姑姑要你好好修养后再去司珍坊当值,我这几日天天来陪姐姐养伤可好?”
  看着小祥子紧张兮兮的模样,沈央忍不住告诉他。
  “小祥子,若我以后离开了皇宫,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谨言慎行低调做事。”
  闻言,小祥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姐姐是今年要出宫吗?那云川大哥怎么办?”
  “云川大哥对你那么好,从前你被罚跪在雨里,他也陪着你淋了一夜的雨。你被几个老太监非礼,也是他不顾性命危险把那些人揍了一顿……”
  听见他细数往事,沈央眼眶一点点泛红。
  是啊,阮云川对她很好。
  可是他骗了她,用他精心编织的谎言将她困在这四四方方的深宫里。
  他用一往情深,编造了一张风雨同舟的网。
  如果不是他隔三差五就生病、犯错、家人染疾,她又何苦每日上值完还要去找各种活计攒钱给他,盼着有一天能和他一起出宫。
  整整七年,她付出了多少心血……
  现在回头看,沈央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一个玩意。
  “以后,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也一样。”沈央逼退了眼底的泪水。
  小祥子坚定地看着她:“不管姐姐要走哪条路,小祥子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
  待他走后,沈央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心底一片荒芜。
  晌午,沈央打算收拾房间,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身华服的如意公主像只孔雀一样耀武扬威踏进了院子,神色轻飘地扫视四周。
  “没想到,皇帝哥哥竟然是在这种破烂地方和你玩风流戏。”
  沈央的心倏地沉入谷底。
  她和阮云川的事,公主怎么会知道?
  如意公主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勾起红唇冷笑道。
  “前几年我身子羸弱,没法陪皇帝哥哥玩游戏,他挑挑拣拣选中了你,没想到你这傻姑娘竟然陪了他七年。”
  “自古帝王多薄情,他如果真的喜欢你,又怎么会让你住这么破的屋子,睡这么硬的床?”
  “你知道本公主的床褥是什么做的吗?一两一金的天丝蚕!皇帝哥哥说女孩子身娇腰软,就该睡软床。”
  “而你,不过是皇帝哥哥饭后茶余的消遣罢了。”
  一字一句,像利刃扎在沈央的心头。
  她掐紧了手心,右手绷带染了血,却浑然感受不到痛。
  如意公主伸手指向床幔上挂着的玉铃铛,笑得幽深。
  “那是皇帝哥哥和本公主在床上玩剩的铃铛,你居然如获珍宝地挂在床头,日夜瞧着,真是可笑。”
  “皇帝哥哥说,待我成为大周皇后那日,他会遣散后宫三千佳丽。而你……”说着,她顿了顿,“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她趾高气昂的转身离开。
  一股凉意从沈央的足底一点点往上侵袭蔓延,直至冰封住整个五脏六腑。
  她抬起僵硬的胳膊将床头悬挂着的玉铃铛取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她麻木的瘫坐在地上,房内又回归了一片冷清。
  唯有一地碎玉,带着狼狈和凌乱。
  天色暗淡,不知过了多久,阮云川推门回屋。
  他看见沈央,立马心疼地奔来:“央央,你怎么坐地上?”
  阮云川将她打横抱到床榻上,又把她冰冷的手放进衣襟内暖和。
  看到满地狼藉的碎玉,他心下一慌。
  “央央,我送你的玉铃铛怎么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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