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程小芸却一脸无辜。“你不是想试试我手艺吗？不会是——不敢吃吧？”赵磊被她挑衅，江辉却发火了。“怎么和我老大说话呢？这东西全身都是刺，压根就不能吃！”程小芸闻言，拿起盘中的勺子，当着他的面，吃了一大口。“谁说不能吃？”江辉刚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噎住了。看来自己是真惹不起这个“小辣椒”啊，狠起来真是什么都敢吃啊！赵磊却眯着凌厉的双目，似是把她的想法都看透了一般，半晌淡淡道，“那麻烦你，给我换个做法。”
陈大军心中暗叫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徐志慧也被这一群气势汹汹的人吓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躲进人群里看好戏。
“几天都没见你人，还以为你不敢干了呢！”
江辉满脸的嚣张，带着这么一群兄弟来，就不信她一个小姑娘不怕！
谁料程小芸却依旧镇定自若。
因为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光明正大地做买卖，有什么不敢干的？”她反问道。
这话却把江辉惹恼了。
她说自己光明正大，那就是讽刺他做事见不得光了？
程小芸不但没表现出他想象中的惧怕，竟还话里话外的讽刺他！
可瞧见她那一张漂亮的极具攻击性的脸，心中又忍不住骚动。
“还是那么不懂规矩！”江辉嗤笑道。
他身后立刻有手下拉开一个板凳让他坐下，对着程小芸气势汹汹道，“这一整条街都是我们辉哥罩着，想做买卖，你得先孝敬我们辉哥！”
江辉摆摆手，那手下立刻住嘴。他歪头打量着程小芸，“你打算怎么个孝敬法呢？要是给哥伺候舒坦了，之前的事儿咱们既往不咎！”
这龌龊无耻的话，引得他身后手下一阵起哄，更有人吹起了流氓哨。
程小芸蹙眉，心中一阵反感，一双明眸直视着江辉，冷冷道，“你这么兴师动众就为了对付我一个弱女子，还真是难为你了！”
江辉被戳中了痛处，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身后一群手下霎时凶相毕露。
就在这焦灼之际，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就见一辆重机摩托车开了过来，骑在车上的是个黑衣男人，带着大大的头盔，看不到模样。
这种进口摩托车别说是县里了，就是在省城，都没几个人见过。围观的人群立刻给让开了一条道。
“老大，你可来了！”江辉立刻迎了上来。
周围的小弟们也都恭敬地纷纷问好，“老大好！”
黑衣男人将摩托车熄了火，仍跨坐在车上，摘下了头盔。
只见他面部线条如刀刻般峭俊，眉眼凌厉，不怒自威。坚毅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透着清冷无情。
“老大，就是这小妞儿，不照规矩办事，还拿刀划伤了我！”
江辉有了倚仗，一脸不屑地看着程小芸，等着她后悔求自己。
黑衣男人越过一群小弟看过去——
只见人群中一个艳丽女子分外显眼，也正拿一双水波潋滟的美目打量他。目光中没有别人的惧怕，竟还带着一丝愤然。
是她！
黑衣男人皱眉。
他摆弄着手里的进口打火机，半晌才冷冷开口。
“是你——弄伤了我兄弟？”
程小芸原本绷着一张美艳的小脸，闻言却笑了。
“那你怎么不先问问自己兄弟做了什么？不然怎么会被我一个弱女子弄伤？还是说你根本就知道，默许他当街欺男霸女！”
“你们一个治下不严，一个藐视社会主义法纪。不但侮辱妇女，现在还敢聚众寻衅滋事，不知道国家正在严打吗？”
她这一番言辞犀利、不畏强权的言论，把周围人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有的佩服她胆子大，有的觉得她不识时务，居然和地头蛇对着干。
黑衣男人听了却是脸色一变。
他从重机上迈着大长腿下来，走到了江辉的面前。
“你打女人了？”男人周围的气压骤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女人，不交……”
话还没说完，黑衣男人拎着手上的头盔朝着江辉脑袋砸过去。
“规矩忘了？”
男人一声爆喝，手下的小弟们立刻噤若寒蝉。就连围观的人们，都被吓得一激灵。
江辉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黑衣男人转身，一步步朝程小芸走去。
他浑身透着的戾气，让程小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上却不甘示弱。
“你干嘛？”
男人没理她，回头对江辉招了招手，“你，过来和她道歉。”
江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连旁边围观的人都无比惊讶！
“可是老大，我也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辉不想失了面子。
“道歉！”黑衣男人并不理会他的解释，语气毋庸置疑。
可江辉心里纵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服从。
“对不起，我不该欺负女人。”
黑衣男人这才满意，抬眼看向了面前的程小芸。
“我叫赵磊。”
他刚报出自己的名号，人群中就有人惊呼。
这不是传闻中手段狠辣，凶残成性的“县城一霸”吗？
“我兄弟欺负女人，是他的不对，我也教训过他了。接下来，就要算算你弄伤我兄弟这笔账了！”
围观的人们心中暗叫不好，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今天怕是要遭殃咯！
“咱们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你既然在这摆摊，那就要守我这儿的规矩。”
“这样，也别说我难为一个女人。你凭什么本事吃饭，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要是没这能耐，你就留下伤了我兄弟的那只手，滚出清南县！”
周围的人听了，心里都是一揪，忍不住心疼起程小芸来。
程小芸却毫无惧色，居然还反问，“那如果我有这本事呢？”
赵磊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那就免了你的保护费！”
“这是你说的！”
程小芸说完，转身去翻找食材。当看到海胆时，忽然起了坏心思。
“正好，你作为第一个客人，帮我试试菜吧。”
没一会儿，程小芸就端着盘子过来了。江辉连忙拉开自己刚刚坐过的凳子给赵磊，自己则恭身和其他人一起站在后面。
只见盘子中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浑身是刺。虽被剪去了一半的壳，可那长刺却还在动！
“请吧。”
程小芸露出一个标准的服务业假笑，等着看好戏。
赵磊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
面前的东西又黑又丑，还是活的！怪不得刚刚没看见她生火，这不是拿自己开涮吗？
赵磊也不去接，自顾地拨弄着打火机，冷冷看向程小芸。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程小芸却一脸无辜。
“你不是想试试我手艺吗？不会是——不敢吃吧？”
赵磊被她挑衅，江辉却发火了。
“怎么和我老大说话呢？这东西全身都是刺，压根就不能吃！”
程小芸闻言，拿起盘中的勺子，当着他的面，吃了一大口。
“谁说不能吃？”
江辉刚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噎住了。看来自己是真惹不起这个“小辣椒”啊，狠起来真是什么都敢吃啊！
赵磊却眯着凌厉的双目，似是把她的想法都看透了一般，半晌淡淡道，“那麻烦你，给我换个做法。”
“麻烦”二字特意加重，乍一听是客气，实际上却是威胁。
程小芸将二人戏弄了一番，见好就收。
她这边给灶上生了火，那边又剪开几个鲜活的海胆。
打了一个鸡蛋到碗里打散，加入一比一的温水，再搅拌均匀。
加入盐调味，接着倒进了剪好的海胆里。
为了卖相好，还将鸡蛋液上面的气泡用牙签戳破，再在上面蒙上一层薄棉布，以防水蒸气滴进蛋液。这样蒸出来，表面会十分平滑细嫩。
这时灶上的水也煮开了，她将海胆连盘子一起放进了锅里。蒸个十分钟就好了。
端出锅，又在上面点了几滴酱油，看起来更有食欲了。
赵磊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海胆蒸蛋，面露疑色。这不就是普通的蒸蛋吗？不过是换了容器装而已。
他不是没有给程小芸机会，没想到她却不知道珍惜。
赵磊也没抱有太大希望，一个前两天还闹着跳海的小寡妇，临时转行能做出什么好吃的？
可——
他刚尝了一口，眼睛不由都亮了！
这道菜完全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入口先是蒸蛋的滑嫩，接着里面包裹着的一粒粒海胆仿佛在口腔中炸裂一般，奇鲜无比！
这么不起眼的东西，味道居然如此鲜甜！再细品，还带着回甘！
赵磊楞在那里，没想到两种完全没关系的东西结合在一起，竟如此的相得益彰！
可这副神情看在江辉和其他小弟眼里，却以为他对菜品不满意。
几人正要对程小芸发难，赵磊却忽然发话——
“再来一只海胆蒸蛋！”
